國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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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演員張……這樣稱呼其實很歐化(Photo: 鳳凰網

香港劇團糊塗戲班日前公演《惡童日記第三部曲之第三謊言》,該製作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下稱「康文署)主辦。演出後有演員在星期一凌晨於Instagram(並轉發至Facebook)上載一張場刊截圖,談及由康文署拒絕刊登劇團行政藝術行政主任兼執行監製羅淑燕個人簡歷中「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中「國立」字眼。該圖連圖解立即在網上瘋傳,劇團也隨即在Facebook發表聲明交代事件經過及表示對康文署不滿。事件引起公眾嘩然,也吸引不少曾受同樣對待的藝術工作者分享經歷,更成為《蘋果日報》及《明報》星期二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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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新聞竟能在港登上兩大報章頭條!

康文署繼港鐵,成為香港文藝界眾矢之的。北藝大(公道一點,這個康文署與劇團交涉時提出要劇團改用的簡稱確是該校常用的簡稱,不是憑空捏造),這回無端在香港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字。

康文署的「怪行」,大家都已從鋪天蓋地的報道及評論中知道,事實上我也親身領教過同樣的要求,「中招」的是三年前一份場刊廣告上的「國家音樂廳」--當時我的行政總監在電話怒吼一句「唔會改,仲有問題就叫你老細同我講」而解決了對方所以也不以為然,萬料不到原來一直「中招」者眾。這次終於有「中招」劇團發作更引來各方聲討,康文署這次「遇上關公」當然是活該!(按:如果「叫你老細同我講」可以解決到無理要求,很明顥,那應該不會是老細要求。但我不知道糊塗戲班的「多番爭取」有否向康文署更高級職員申訴不果,我也不便猜測。況且我僅是租用者節目,面對的單位本就不同。)

康文署容不下一個真實校名出現在其製作之中,大家對康文署那位(些)職員怕死而自宮當然心領神會。很多人說甚麼不尊重藝術不尊重學術,我卻認為這錯誤是更基本的不尊重事實--人家母校的名字是「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人家在個人簡介寫成「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有甚麼理由要人家為母校改名或是必定使用簡稱而去掉「國立」兩個字?我真的想像不到一個合理情況可以讓「不能寫全名」這件事合理發生(就算硬推說字數限制的話也應該讓資料提供者自己決定刪甚麼)。

不過,正當大家因此事而興致勃勃如獵巫般的「找國立」,然後每逢見到「國立不見了」就一味說是「又一自我審查的證據」,這種神經過敏與那位(些)康文署職員不又是同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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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民笑說大陸演員張國立來港也要改名,其實台灣作家張國立才是「高危」啊!  (Photo: Ellery)

因為,台灣人也不是時刻把「國立」掛在嘴邊……看看這張台灣友人給我的台灣中區區域教學資源中心網站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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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幾家國立大學(台中教育大學、彰化師範大學、暨南國際大學、中興大學、臺灣體育運動大學),名字也把「國立」省略。

台灣人的確習慣在稱呼國立大學時把國立刪去以方便行文或說話,所以就算你在某某香港網站見到某某國立大學的國立不見了,真的有可能是提供者本來就沒有寫上「國立」--當然事情的另一面是,到真的給人鬼祟閹掉,苦主也未必為意,就算發覺也以為是排版錯誤(因為結果還是一個看慣了的名字)。

與其花氣力找出更多似是而非的自我審查例子然後杯弓蛇影網上公審發洩一番--我們才不要跟康文署那位(些)職員一般見識--不如集中火力借糊塗戲班這件證據確鑿的現成案例,繼續行動逼令康文署切切實實的澄清並承諾不會再有這類政治避諱事件發生。雖然可以預見,康文署應與港鐵一樣會拖著拖著等著不了了之,但量他們見過「關公」之後應知眾怒難犯而收斂…..的確,我仍然關心港鐵是否仍然苛待「樂器攜帶者」。

聽到有評論說香港的政治避諱早在港英政府已有,而來自台灣的國家交響樂團近年出訪均以「台灣愛樂」之藝名是種妥協的藝術,藝術家還是得面對政治現實云云。但是國家交響樂團自行改名是一回事(是否應該是否合理,見仁見智,不予置評),在糊塗戲班的事件,卻是康文署那位(些)職員無視基本現實違反事主意願不肯刊登母校全名,這是另一回事。

當小小政府職員也自以為有權扭曲一件客觀事實時,不對官僚的無理(人畜無害只因怕「上面」不高興就要人改名)作出批判還曉以大義說甚麼「妥協也是一種藝術」,這樣的意識,正是為何香港可以變成今天模樣的原因。

Call a spade a spade,原來已成奢望或是有限度的「權利」,那麼我們搞藝術時還談甚麼真、善、美?

康文署的錯,正是錯在容不下「真」。

P.S. 台灣著名聲樂家及聲樂教授唐鎮教授於星期三(3/23)凌晨逝世,享年80歲。她退休前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音樂系任教超過20年,桃李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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